这种方式不适合我 | 面基周刊007

身边人的面基经历,非虚构,每周四更新。反馈请寄 brook2jia@gmail.com

回忆六个月前的那次面基经历,孙文昆不怎么情愿,尽管那是他第一次面基。面基的第一次似乎和别的第一次不太一样,别的第一次都具有特别的纪念意义,第一次的面基却更接近不愿再回首的黑点。每次想起来,就有种「钻到把自己藏起来的洞里去」的冲动。只是朋友提起了这个话题,孙文昆只好应接下去。

今年春天的时候,他正在准备外语能力测试。每天时间很紧,除了上课以外,都在背单词、做试题。晚上睡觉前,为了放松和娱乐,他会打开 blued,「看一看学校的学弟」。这差不多是他第一次用 blued,屈指可数的上一次是之前的一个学期末。

很早以前,孙文昆隐约发现自己对女生没有特别的兴趣。电视剧和言情小说里那种喜欢的感觉,他总是在男生身上感觉到。高中时,他喜欢上了同性别的好朋友。非常强烈地喜欢,强烈到没有办法再忽视、找不到其他理由去辩解。他开始正式思考自己的性取向。试图去同性交友网站上认识同性恋朋友,只是离他最近的人有几十公里远。对高中的他来说,这样远的距离不现实。

blued 账户上没有放头像、没有放具有辨别力的个人信息,没有人发消息、他也也想主动打招呼给别人。想象中的 blued 非常精彩,有很多可爱的学弟、有机会认识他们一起玩。然而真正用的时候,孙文昆有些失望。什么也没发生,生活还是原来的样子。孤单没有变得少一些,和其他人也依旧非常遥远。他把头像换成日本动漫里的一个具有色情意味的男生角色后,有一个人主动打了招呼。

既高兴,又不安,不知道该聊些什么。这始终非常困扰他,同学、朋友的聊天也同样让他困扰。每说一句话,都在心里斟酌很久。用词恰不恰当、会不会显得自己没有吸引力、聊天可不可以继续得下去,都是他担心的事。

好在和这个人的聊天没有戛然而止,似乎得益于动漫角色的头像。他们很快约在第二天见面。对方是旁边学校的学弟,他表示自己正在备考、提出两个人可以一起自习。从许文昆的学校走到对方的学校,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听到这里,朋友发出了疑问:这么快就面基,不惊讶、不犹豫吗?

「决定用 blued,就是因为想认识其他人了。」许文昆说。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想到第二天要见面,就怎么也睡不着。尽管已经很疲惫,理性上也觉得应该好好睡觉,可是大脑始终无法停歇下来。想象着明早起床后穿什么衣服比较好看、从宿舍出门时的心情、走在路上的样子。虽然没看过照片,但脑海里隐约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相貌。一个期待的相貌。瘦瘦的、白白的、很可爱,让人很放松、也让人忍不住想抱住。不过一定要控制住抱住的冲动,把对方吓到了就不太好了。

「抱住的话,身体肯定会有反应。」许文昆在黑暗中一阵脸红,身体愈发亢奋。室友们已经睡熟了,他决定自慰。从常理来说,射出来之后就会变得非常困、就能好好睡觉了。他解锁放在枕边的手机,翻出漫画,让自己尽情沉浸在了想象中。只是高潮结束后,整个人仍然兴奋。就这样,失眠持续了一整晚,直到天亮。

天下着雨,他打着伞从寝室出发。书包里放着单词书,还有几支不同颜色的水笔。雨没有很大,不过门前的土路已经变得十分泥泞。他在的是建在荒地上的新校区,围墙外什么都没有。到学校门口后,没等多久,他们就碰面了。

意识到那个人就是自己要见的人,许文昆马上清醒了——本该在夜里射精后到来的清醒,在这一刻终于迟迟地来了。和期待中的样子很不一样。他更加拘谨,跟着学弟找了间空教室。他拿出书背单词,学弟拿出手机看剧。吃了午饭后,两个人就分开了。他感到一阵放松。

晚上的时候,学弟在 blued 上发了新消息过来。他简短进行了回复。到了睡觉的时候,他决定结束这一切。这种方式不适合自己,他把自己的不舒服、羞怯和无所适从归因到了这一点。于是就注销了账号、从手机上删掉了 blued。

第一次面基就这样结束,这场闲聊也快结束了。没有告诉学弟,两个人的关系就被消了除。许文昆用筷子夹起一口菜,两个月前在 blued 上认识的朋友坐在对面,一脸错愕。

得不到就不要害怕失去 | 性别笔记1

记录与性别有关的经历和思考,每周二更新。反馈请寄 brook2jia@gmail.com

一切从一次谈话开始。今年夏天,我接到一个任务——写一篇回应性别刻板印象的文章。任务来自 LGBTQ 公益组织「北京同志中心」,我在那里做撰写文章的志愿者。那一段时间,网络上出现了几条强调性别刻板印象的声音:拳击运动员方便发微博说「搏击不属于娘炮,不男不女的人请走开」,安徽卫视的真人秀节目《青春的征途》则以「拒绝娘炮」为口号进行营销宣传。这样的声音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公共场合——再往前则有民族主义电影《战狼》导演吴京在电视节目上讲述他对「娘炮」的辱骂——更准确地说,这样的声音占据着公共场合。

我自己是一个娘炮,或者说,曾经是一个娘炮。在小学的时候,因为身体瘦小、举止文弱、和女生打成一片,我被其他同学喊作「贾姑娘」。「贾」是我的姓,又恰好同「假」谐音,这个称呼一遍又一遍地被重复。与之相伴而来的是,在男生群体中被排挤出去,也同样不被女生群体接纳,我成为一个异类。称呼响起来的时候,我感到的是无地自容;没有响起来时,我必须小心翼翼、避免这个声音再次出现。不仅深深为此自责,也努力想从中逃离。一次又一次下定「加强锻炼」的决心,期盼自身处境能从中得到彻底改观。

上了大学,我仍然小心翼翼,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反应、尽量收起说话时的肢体动作。已经成为一种无意识的习惯。直到某一天,老师讲起性别刻板印象。我鼓起勇气,发消息给几个好朋友,请TA们对我「娘」的程度进行评分。「1 分代表不娘,7 分代表很娘,数字越大、表示娘的程度越高。」出乎意料的是,TA们返回的数字都没有超过 4。我很开心。但也是在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地被「娘不娘」困扰,每做一件事、每说一句话,心里都反复三思「这样会不会很娘」。

接到写作任务后,我找出了一本发展心理学论述集《婴儿、儿童与青少年》。那本书汇总了截止到目前,心理学对于「婴儿如何成长为成人」这一宏大主题的各方面研究,性别也囊括其中。这之前,陆续在不同的书和文章中读过性别话题有关的内容。在读那些内容之前、以及从被「娘」困扰中走出来之前,我一直认为性别属于生理范畴——讨论性别,就是在讨论生理器官和生理机制。读了那些以后才逐渐意识到,因为娘炮被嘲笑、被歧视,实际上并不是因为生理器官和生理机制。

回想起高中的时候,我总是反复思考一个问题:自己究竟是不是一个好男生?从强壮程度来说,我不强壮,所以被人评价为娘。但从坚强程度来说,我是坚强的——比如遭遇误解后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和做法。从前者来看,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男生;但从后者来看,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合格男生、好男生。想到后者,我在内心坚定地相信自己是不娘的;但是前者确实存在其他人的想法中,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其他人用后者的方式来认识我、评价我。

我用了一天的时间,系统连贯读完了书中有关性别的部分。傍晚的时候,约朋友到街上散步。散步时,我说起正准备写的文章。街上的人络绎不绝,风不时吹过,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光线也一点一点变暗。当时脑海里充满了术语和理论,却找不到出口、找不到串起来的线、找不到可以使力的切入点。他说他小时候也被人说娘,也因为这个被欺负过。我突然感到一阵酸楚,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条线随之出现。如果在小时候——因为娘被嘲笑,而自卑时——有人告诉我,被嘲笑不是我的错、「贾姑娘」是偏见,痛苦会少很多、生活会好过很多。那些正因「娘」而自卑的人、那些正因歧视言论而受伤害的人,需要听到符合事实的声音,需要有人为TA们发出声音。

性别远超出生理范畴,没有任何得到学界认可的生理依据支持「男生必须阳刚,否则就是病态、就应受歧视」。「男生必须阳刚」是一种观念,不是事实。是观念、不是事实,意味着一个人可以选择遵守、也可以选择不遵守。实际上也是如此,「娘炮」或有意识或无意识地选择了没有遵守。当TA们选择没有遵守这种观念时,侮辱和歧视随之而来。对娘炮的歧视如此盛行和强烈,以至于诸多歧视者和被歧视者都认为这是正当的,并且被歧视者为此陷入深深的自责和自卑,比如曾经的我。

非娘炮、未曾受过性别歧视伤害的人、歧视者,是不是就不需要考虑性别问题?一定程度上,因性别歧视受伤害的人是受害者、也是「先知者」,TA们或有意识或无意识地发现了「性别规范的不合理」、没有服从「性别规范」。性别规范有什么坏处吗?有意识地不服从有什么好处吗?

国内通常所说的「性别」,是根据出生时肉眼可见的生殖器官进行的分类。而一旦被归到了女生这一类当中,一个人就不可以做激烈的运动、不可以留短发;一旦被归到了男生这一类当中,就不可以喜欢跳皮筋、不可以和同性拉手、不可以「哭哭啼啼」(表达情绪),就要身强力壮、就要学理科。本质上,这是一种「对人生可能性的限制」。接受了性别规范、将性别规范作为自己的行为准则,意味着一个人内化了这种限制方式——任由没有根据的社会规范遏制自我诸多的人生可能性。这种限制方式具有扩展性和广泛的隐喻作用,不仅停留在性别意识中。一个人曾对我说,自己是农民,所以喝什么咖啡。

那篇文章写完后,更多的东西不停地继续往外冒。我打算把这些往外冒的东西写出来。性别穿了隐形衣,不容易让人看得到,需要往上泼颜料。这些冒出来的东西或许就是可以让性别显形的颜料。

把杯盖旋转开就可以喝到 | 面基周刊006

身边人的面基经历,非虚构,每周四更新(之前中断了很久,现在继续,嘿嘿)。反馈请寄 brook2jia@gmail.com。

吃冰淇淋时,许寒有些恍惚,没想到自己和陈迪的朋友关系会保持到现在。一年多前第一次见面时没有抱着这个目的,虽然内心希望和每个感兴趣的人维持尽可能久的关系,但很有难度、也不现实。所以认识人的时候已经不会再抱着这个目的了,一年后的现在意识到两个人不仅没有停止联系、反而越来越亲密时,意外和成就感油然而生。

陈迪坐在许寒对面,投入地讲着话。许寒有些恍惚,回想起了一年前见面的场景:下班后搭了同事的顺风车,在地铁十号线的某一站转乘地铁,转六号线到朝阳大悦城。他们约在朝阳大悦城的喜茶门口见,这是陈迪的提议。

许寒没喝过喜茶,但在 Instagram 上看到过很多照片。照片拍得几乎都是小票和细高杯子,杯子的居中位置则是一个黑色的图案,是一个人正举杯喝东西的剪影。照片很好看、小票排版很好看、杯子和 logo 也很好看。从那年的夏天,喜茶开始频繁出现在他 Instagram 的时间线上。不过许寒没想过尝试喝一次,他下意识地和很火的东西保持着距离。陈迪提出喝喜茶时,他第一反应是拒绝、但又想不出说得出口的理由,于是就答应了。

他记不太清是怎么把陈迪从人群中认出来了,但对陈迪的第一印象比较失望。陈迪放在 Aloha(国内主流的男同约会应用)上的照片给人感觉很质朴,一脉相承地应和着简介里表述的「工科男」所蕴含的想象。可是真人却好看很多、高级很多,像是从时尚海报里走出来的模特。他努力收起自己的失望,并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包含些激动。

排队、点单,当时喜茶在北京只有两家店。每一次几乎都要排队,点完单后也需要等待二十分钟以上。许寒看了菜单上的每一个选项——每次点东西时必须全部浏览一遍,作出的选择才比较让他放心——最后选了芝士四季春。听起来不花哨,念起来也比较顺口。点完单后的小票和照片里的一样好看,排版简洁、字体别致、语气亲切,他坐在凳子上读了一遍又一遍。

可是不能始终保持沉默。把小票平整地放在桌子上、把震动提示器压在小票上后,许寒问陈迪,你谈过恋爱吗。隔着一张桌子,陈迪的声音很柔和,讲起了恋爱经历。最让许寒感兴趣的是陈迪最近的那段恋爱,每次陈迪话音刚落,许寒就迫不及待地问起新的细节。

震动提示器响起来,他们的聊天暂时停止。两个人分别拿着各自的小票,到前面排队领茶。人依然很多,许寒有些担心。怕总拿不到,因为不太好意思向前挤,比较容易被其他人挤在后面;也怕拿的时候洒在其他人身上,场面会变得特别尴尬。好在没那么可怕,前面的人一一取到后,顺利轮到了他。店员接过小票,笑容很是亲切。台面上放了很多杯做好的饮品,一大部分是盛放在细高杯里,另一部分则是盛在透明的矮粗杯子里。店员询问要不要打包,许寒一边摇头、一边回复不需要。随后一个矮粗的杯子递了过来,杯子里是明显的两部分:下面是浅绿色,上面是乳白色。「芝士茶不需要吸管,旋转杯盖即可饮用」,店员叮嘱道。

因为是矮粗被子、不是照片里的细高杯,许寒有些失望。回到座位上,陈迪拿到的是细高杯。正当许寒手足无措时,陈迪在一旁进行了指导,「把杯盖旋转开就可以喝到」。杯盖上也贴着一张贴纸,想多喝到芝士,可以把杯盖的角度旋转得大些;想多喝到茶,可以把杯盖的角度旋转得小些。

为了避免失控洒出来,许寒把角度拧开得很小。拿到嘴边举起来,却并没有如愿喝到。陈迪说,还要再举高些。而举高以后,茶和芝士果然就一起进到了口腔里。浅绿色的是四季春茶,上面纯白的是芝士。角度接近垂直时,加了冰的四季春茶就穿过芝士,同时也带上了一部分芝士。茶的清香和芝士的浓郁就这样交裹在一起。

原来蛮好喝的,许寒突然找到了很多人喜欢喜茶的原因。两个人相处的气氛随着喝到好喝的饮料,好像也发生了变化,更放松了些。不怎么需要费力创造,许寒也再不担心气氛会消失掉。喝完以后,他们就各自坐地铁离开了。刚见面的失望在分别时已经消失不见。

之后的一年里,许寒喝了很多次喜茶,也和陈迪见了很多次面、吃了很多次饭。逐渐有了默契,也逐渐可以感受到对彼此的信任——微信没回也不感到恐慌和生气。孤单时想到这些,不禁让人感到自豪,也有安心和自在。像是两只小猫一起在流浪,虽然彼此的路线不一样。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许寒也不知道。

流动儿童、阅读空间和自我重建 – TA在城市 |《重新开始》第 17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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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简介

从城市中流动儿童的教育问题谈到接触了颠覆原有认知的信息时怎么办,魏佳羽分享了在北京的经历以及他对「人」和「城市」的理解。魏佳羽是关注流动儿童教育的 NGO 组织「新公民计划」负责人,同时在北京生活了多年。

内容提要

  • 城市化进程中,为什么唯独中国出现了流动儿童?
  • 流动儿童们遇到了哪些问题、这些问题(对这些个体和这个社会)产生了什么影响?
  • 「新公民计划」为什么选择为城市流动儿童提供阅读空间?
  • 认知链条的改变在魏佳羽身上如何发生,带来了哪些具体的影响,乡村支教和 NGO 从业经历又带来了哪些认知上的改变?
  • 接触了颠覆原有认知的信息时怎么办,以及不开心时怎么办?情绪、讲道理、读书和城市公共空间等因素在其中产生着什么作用?

人物简介

  • Brook Jia:在 brookjia.com写东西
  • 魏佳羽:「新公民计划」负责人,在北京生活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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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网站:cxks.in
  • 或在各播客应用搜索「重新开始」
  • 或在网易云音乐搜索「重新开始DOT」

TA在城市

近年来,城市化成为时代热潮,关于城市化的论述却多是主流的宏大叙事论调。一个又一个身处其中的「个体」感受如何,城市对一个人的生活意味着什么、对一个人的自我意识起着什么影响?《重新开始》播客推出「TA在城市」系列,每期邀请一个在城市的人,分享TA的个人体会。

用文章收纳箱 Instapaper 读文章 | 我和 App 的故事

Instapaper 是一个文章收纳箱。可以用来保存想读的网页文章,随后在想读的时候(而非看到的时候)到 App 里阅读、标记和归纳整理。

这段时间,我正在运营一个 Telegram 频道——「中文世界的好故事」。Telegram 频道是通讯工具 Telegram 提供的广播功能,类似于广播台,频道主可以在里面发送任何电子介质的内容给订阅者。如名称所言,「中文世界的好故事」推荐各种各样打动人心的虚构和非虚构故事。为了选出推送在频道内的故事,我需要读很多文章。

不仅仅是「读」这一个动作,我还需要把待读文章搜集到同一处、标记文章内容以便撰写故事推荐,还需要把适合推送的文章整理到同一个地方、把读过但不适合的文章归档。只有几篇文章,或者任务持续的时间比较短的时候,这些并不难处理。当有很多篇文章、并且持续很多天的话,用「复制链接到文档里、在浏览器里浏览、在额外文档里做笔记摘录」这样的方式,想一想就让人比较想退缩。

因为之前一直在用 Instapaper 收纳想读的文章,所以这些我也依然选择用 Instapaper 这个文章收纳箱工具。我要做的事情可以简单归为三点,分别是收集文章、阅读文章、处理文章,用了一段时间后发现 Instapaper 在完成文章阅读管理上确实比较顺手。

「中文世界的好故事」的文章来源有很多,包括《正午》《GQ报道》《好奇心日报》、个人博客等诸多网站和一些时不时刊载故事的微信公众号。我需要浏览这些网站(和另外的很对网站),初步收集可能有意思和适合推荐的文章。在这些网站点开一篇感兴趣的文章,大致浏览文章内容后,如果想继续读下去,我就把这篇文章保存到 Instapaper 里。保存方法很简单,如果是在桌面电脑的浏览器里,点击浏览器工具栏的 Instapaper 插件就可以保存;如果是在移动设备的浏览器或者是某个 App 里,点击分享按钮,文章就会直接保存到 Instapaper 中。

保存进来的文章,Instapaper 会自动下载到本地。想读文章的时候,点开就可以马上阅读(而不需要重新加载)。这是相比「单纯保存链接」便捷的地方。如果保存的是文章链接,那么再次阅读的时候,需要用浏览器重新打开。而 Instapaper 同时也会重新排版下载到本地的文章,并去除了网页上的广告、冗余推荐等干扰元素。

我在频道内推送文章时,会说明故事哪里打动了自己。一篇文章的字数往往超过三千,打动的点常常有多处、情绪感受也会随着故事的变化而变化。读完文章后,整个人深深沉浸在结尾的情绪中,但前面部分同样有打动自己的地方。撰写「推荐语」时有必要同时考虑到读文章出现的所有情绪感受。Instapaper 的标注功能非常有帮助,每当读到打动自己的地方,就标注出来。和「划线」不同的地方在于,被标注的段落不仅在文章中以黄色高亮的形式呈现,同时也会出现在单独的「Notes」预设文件夹内。所有文章里被标注出来的部分,都汇集显示在名为「Notes」的预设文件夹内,既节省整理的力气、也方便了查看。在一个屏幕上同时看到全篇文章的重点(而不需要来回滑动屏幕),促成了我可以「回览整篇文章」。读完一整篇文章后,既可以沉浸在文章的最后,又可以同时利用高亮出来的部分回览整篇文章,对文章进行整体把握。这样的方式不仅帮助我撰写了推荐语,同时也让我得以感受、思考故事背后更为宏大的东西。当然,这个功能同样非常适合勾画文章要点、想记住的内容、以后或许可以用到的信息点。

读完一篇文章后,如果被打动并且想要分享到频道,就会把这篇放到「有意思的故事」的自设文件夹内。Instapaper 内的文件夹分为两类,一类是系统预设文件夹、一类是使用者自行设立的文件夹。规则是一篇文章只能被放置在一个文件夹内(而不能同时放在多个文件夹内),因此「文件夹」适合被用做文章的整理。我把没读的文章放在「Home」预设文件夹,读完后觉得一般的文章放到「Archive」预设文件夹、把觉得很好的文章放到「B」自设文件夹。而如果一篇很好的文章同时是 LGBTQ 或者 digital wellbeing 这些我比较关心的话题,我会放在以 LGBTQ(或者 digital wellbeing)命名的文件夹内,方便后续撰写相关主题文章时浏览引用、在没有灵感时浏览该文件夹寻找启发。「有意思的故事」是我专门用来存放适合推荐到频道的文章的文件夹。

如果一篇文章不打动我或者我觉得不适合分享到频道内,这篇文章就会被归档。归档和删除不同,选择删除的话,文章是彻底从 Instapaper 内消失,就像把垃圾送至街道回收站,没有任何痕迹、也几乎也找不回来;归档的话,文章是被存放到「Archive」文件夹中,就像把闲置物品从桌上收纳到箱子里一样。之后某一天突然想重新读的时候——这种情况在我身上经常出现——通过搜索关键词或者一篇一篇回翻,很容易找得到。

这也是读过的内容全部被整理到一个地方的好处,突然想用的时候可以找得到。对于当下网络环境中的碎片化阅读,这一点尤为重要。某一天遇到的一个问题,在很久前读过的文章里有详细描述。而当时没觉得那篇文章有特别之处,也就没做摘录和保存。如果这篇文章是保存在 Instapaper 内的,那么这个时候,通过搜索印象里文章提到过的词语就可以较为轻易地找到这篇文章。

回头来看,Instapaper 「文章收纳箱」这个概念对我来说的一个迷人之处就在于,不需担心忘记阅读想读的文章。我们有大量的内容等待阅读,并且每天都在出现更多的内容。想读一篇文章,但当时有其他事正在忙,忙完这一件又忙去了那一件,想读的文章就被忘记了。想起来的时候,很可能又懒得重新去打开那篇文章。而看到想读的文章就把它保存到 Instapaper 里,很大程度上可以避免这样的遗失,尽可能地不错失点与点的连接。

我用 Instapaper 做这些:

  • 把想读的文章保存到同一个地方
  • 在不受干扰的界面里读文章、作标记
  • 存档读过的所有网页文章,想用的时候可以搜索得到

我在孤单的时候做些什么 | 《重新开始》第 16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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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简介

情绪是不好的东西吗?这个问题不仅关乎情绪本身,也同时关乎自我。

内容提要

  • 情绪不应该被评判、而应该被理解,这对自己、对和他人的交往十分重要
  • 一个人怎么去理解自身所产生的情绪,这个过程既不容易、也十分复杂
  • 「自我」是什么、为什么需要「看到自我、感受到自我」
  • 每当特别孤单时,我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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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简介

想抓住一个东西来填补这份空虚 | 面基周刊005

身边人的面基经历,非虚构,每周四更新。

骑自行车过红绿灯时,牛立(化名)想起了那个博士。现在是凌晨一点钟,街上空空荡荡,路上也空空荡荡。只有红绿灯还在工作。和博士见面,也是在这样一个晚上。想起当时的画面,牛立的身体感到一阵悸动。

博士很瘦,身高和自己相似。看起来呆呆的,性格也有些闷。他放在探探上的照片很粗糙,构图和色调都没怎么讲究,画面中间就只是一个不知如何修边幅的不修边幅的男生。不过牛立的心,小小揪了一下。牛立喜欢这样的男生,不花哨、朴实里透着浓浓的真诚。在两个人的关系里,牛立认为「坦诚」最为重要。坦诚给予彼此反馈,是关系开始和维系的关键。

匹配以后,牛立和他打了招呼。他回复很慢,发来消息的字数也总是屈指可数。这让牛立有些沮丧。刚结束大三,懵懵然的牛立开始了实习。学校和公司两种环境的转换带来了诸多不适,既有应对同事的吃力和疲倦,也有对未来方向的不确定和迷茫。时时盼着下班和周末,但真正一个人了又空虚得难受。想抓住一个东西来填补这份空虚,有时这种念头强烈地让人无法忽略。于是牛立就在 dating app 上和陌生人聊天,那些自己有好感、对方也对自己有好感的陌生人。迫切需要被抚慰,空虚也迫切需要得到填补。不过,和这些人要朝着什么方向发展,牛立也一片模糊,可能是为了做朋友、但又不只甘心于朋友,不是为了约炮、但没可能发生性关系的话又感到沮丧。

和他的聊天平平淡淡,不热情、不热络。牛立忍着不适继续发着消息,总聊胜于无。来来回回几番,牛立十分焦虑。等待回复的间隙里,牛立仔细回看了对话。他正读博士,常常待在实验室。大概是因为这个,所以回复得慢;又不太会聊天,所以每次消息简短,应该不是对自己没兴趣。试探性地发消息问「要不要面基呀」,他出乎意料地同意了。牛立很快约定了时间和地点,第二天晚上八点钟在他学校附近的购物中心。

牛立喜欢深夜骑车在街头,即使担心安全。也喜欢戴着降噪耳机听音乐,接近高潮时快速把音量调大,高潮结束后又慢慢把音量调回来。那天见面时,他的话仍然不多。真人和照片一样的粗糙和不修边幅,但实体的不修边幅,却比照片的不修边幅少了一些吸引力。他问牛立要不要吃晚饭。

从麦当劳里走出来时,他又问「要不要去我学校」。坐上公交后,牛立发现他兴奋了很多。说话多了起来,音调也略有提高。夜里十点钟,学校里十分冷清、宿舍楼道里也十分冷清。牛立跟在他身后,头顶的感应灯在听到脚步声后马上就亮起来。看着他的背影,牛立隐隐约约觉得不真实。有一些惊讶,有一些惊喜,有一些期待。

宿舍里摆着很多生活物品,桌子上、地板上。床上的被子大概用了很多年。他拿开凳子上的东西,并把凳子递给了牛立。他按亮电脑,打开了几个页面,随后便说先去洗澡。他脱下衣服,朝浴室走去。牛立坐在椅子上,听着水声哗啦哗啦。从浴室出来后,他用毛巾擦干身体、穿上了内裤。牛立收起手机,也脱了衣服去洗澡。回到房间时,他已经进了被窝。

关掉灯,牛立也进了被窝。他把一只手臂伸了过来,牛立抬起头枕在了上面。他们开始聊天,两个人不时笑起来。他说自己有一个女朋友。牛立伸出手,上上下下摸他的背。他起身吻住了牛立,两个人的阴茎硬着。听到牛立的喘息声,他的动作也更加用力。当他把阴茎插入牛立两腿中间,牛立用腿紧紧夹住了伸进来的阴茎。